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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8章 認明方向的孫側妃(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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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8章 認明方向的孫側妃(2)

二門上,殿下挑著牛角燈,小小的,只照著身前方寸地。那大紅羅裙每行一步,都分毫不錯在燭光裏。錯,或許說,是燈中燭光分毫不差在羅裙下。

流絲曼妙的花邊,似一彎悅人的泓澄。緩入羅裳,又拂拭間有珠光亮。殿下微欠身子,並不去扶公主,只是耐心照亮她下一步,又下一步。

不是沒有燈籠,可這燭光總不前不後,不左又不右,總讓人暖心懷。燭光月夜幽光如夢,紀沈魚知道自己宮宴上用了酒,不過一小杯,就醉了嗎?有些暈,覺得無限明亮,頭有些沈,欲入香甜夢中。

幾道臺階潔白如玉,她站上去,這才看到許王沒有跟來。回首那人在數步後,手中把玩著燈籠竹柄,眉目如上好水墨畫勾出的線條,別處全隱入夜色中,獨高挺的鼻子,微紅的嘴唇顯露。而那雙眼眸,深深的,似一踏入就再不能回頭的漩渦,披月戴星候在那裏。

似有邀請,卻也不怕拒絕。許王守禮含笑揣度,小魚兒會不會和自己告個別?好歹也送你到這裏,而且殿下知趣不再前行。擺明了,此處由你自己睡。

正房正廳端正打起的門簾子,紀沈魚不無眩惑。她骨碌碌眼珠子正找著孫側妃,怕需要時找不到,一只手扣著她跟來。孫側妃受寵若驚,亦步亦趨,到這裏也糊塗了,再進去可就成侍候公主。

兩個人幾時同時出聲。

“侍候殿下。”

“侍候公主!”

紀沈魚氣結,她明明盯著許王守禮,搶在他前面開的口,不想這個人見自己一張口,後發制人說得不比自己慢。公主傲慢地昂起頭,許王心平氣和,溫和地道:“孫氏,你今晚侍候公主。”

一彎銀月,灑在殿下回身的腳後,落於衣角下。

他從容地去了,孫氏傻了眼睛,真的侍候公主?這一院子人足有十幾個,還不足夠?

手上松開,公主大人淡淡吩咐:“累了一天回去吧,我這裏不用你。”

門簾子放下,把一室明亮遮住。孫側妃對著門簾子發呆,這算不算失寵於殿下,又見背於公主?她悶悶不樂,踏著落花去了。

夏夜,處處是青草香。草叢中啁啾得人睡不著,有心人又生煩躁。孫側妃一行走,一行並不看路。直到跟她的小丫頭哎喲一聲:“咱們怎麽到二門外面來了?”孫側妃一看可不是,她一腳門裏一腳門外,已經出了垂花門。

小丫頭咬著手指頭,若有所思。孫側妃心一橫,人都出來了,何必多磨蹭:“走,去見殿下!”木葉間落中行走的人腰板兒筆直,在書房院外對添壽昂首挺胸:“公主命我問殿下安。”添壽去了再回來:“殿下睡了!”

這話只能騙騙鬼!

房裏燈火通明,有人影倒映出來。一個小廝手托茶盤,星光下可見六杯茶在其上,推門而入走得款款。

孫側妃擰著帕子心裏泛酸味兒,殿下睡了,那裏面是什麽人?她不走添壽奇怪,順著她的眼光看過去,眼皮子都不眨就是一個解釋:“今夜當班的人。”

她不走,添壽走了。丟下烏沈沈的院門首,和兩個翹首以待的人。

最終還是走了,不走難道在這裏守夜?

這一夜許多人無眠,均王府中也是人來人往。均王殿下和幾個心腹在內宅裏,正痛罵:“見過挾天子令諸侯的,沒見過挾公主的,今天開眼,我算見到一個!”他的謀士於求憂心忡忡:“可公主對七殿下言聽計從!”均王差一點就罵出來,啐!那是假的!

小喬對於六殿下是單線聯系,而公主真假這事太大,均王手中無有真公主,捏著鼻子忍著。

“陛下怎麽說?”

均王露出一語中的神色,陰笑著:“父王說女人心性,長久不了。”

於此同時,昭王也在自己家裏,他對膝前跪著的一個女子笑道:“不妨事,我問過陛下,公主才入我朝就痛下殺手,看東不順眼,看西也不從,不能長久下去才是。陛下說,女人心性,不過幾天。”他擡腿虛虛一踢:“去問你主子,刻薄也就兩天,難道這兩天就窮了她!”

女子梳著宮女的發樣,身上衣服也是宮中制樣。聽這樣說叩頭拜謝:“娘娘說,過上幾天就為殿下說事情,請殿下稍待幾天,這幾天裏,”她擡起面龐,有一雙靈巧的眼珠子,左顧右盼引得昭王笑了一笑,她才嬌聲道:“陛下寵信新進宮的楊美人,又不往我們那裏去了。”

“宮裏才裁了人,再進人也應該。”昭王手抵住下巴,他也有一副好容貌,有和許王守禮相似的輪廓,只是風流輕軟上,差了許王三分。因這句話帶出來他的沈思,先不說讓宮女走,自言自語道:“好生生的,怎麽會爭起來?”

宮女也詫異:“呂美人和張美人爭也罷了,又把施夫人也扯進去,施夫人也奇怪,她並不喊冤枉,只是落淚說,新人既來,舊人本該是哭的。這句話惹怒陛下,施夫人才去了冷宮。”她為施夫人抱屈。

昭王冷笑:“施夫人是一定會進冷宮,她宮中地上起出來……”舌頭一卷收回話,見宮女怔怔聽著,拂袖道:“去吧,告訴你家娘娘,公主三天新鮮勁頭!”

月影西斜,如一地分碎的寶石光。宮女從後門出去,無邊際的黑暗中上了車,趕車人垂頭遮面,無聲無息趕著馬車。

今夜不睡的人還有一個,江夫人搖著扇子,對著自己手種的石竹凝神。石竹叢生,沒有月光的地方如山石。江夫人眸子裏多了淚,看到這個就想到自己的兄長江青水。他死在七殿下劍下後,家中來問安都說好,江夫人還是感覺出來江家內部的大亂。

小門,隱藏在石竹後。宮女悄無聲息回來,垂手行了一個禮。江夫人嗓音若銀環敲擊,有錚錚之聲以為心中不平:“殿下怎麽說?”

“說不必擔心。”

“那家裏呢?”江夫人眸子一閃,如火紅琉璃,又如恨水深種。

宮女輕聲道:“三老爺和大公子爭家主位,把老太太先唬弄了,逼走大公子。”有脆響一聲如明鐺,江夫人絲絲吸氣,顰眉檢視自己斷了的鑲翠八寶指甲套,一半有手上,還有一半有手邊的山石上。

(本章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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